韶华荏苒,朱颜辞镜,春光亦在流逝,可那老将军,依旧戎装未解,仿佛时光在他身上停滞。
庭院深深,空寂无声,唯有雨打梨花,凄美凋零,徒增几分萧瑟。
这画面,着实有些茕茕孑立,形单影只。
一边是岁月无情,芳华不再,一边是铁血丹心,壮志未酬。
按说,英雄就该配琼浆玉液,美人就该拥簇锦簇繁花,怎就落得个“空阶雨打梨花”这般落寞?
不禁想起前些日子,偶闻轶事,一位耄耋老兵,解甲归田已久,生活捉襟见肘,却始终谢绝饘粥餬口,仰赖社会。
他的措辞掷地有声:“昔日为民请命,而今黎庶安康,岂能再添国忧?”闻之令人喟叹,道其迂腐,实则尽显铮铮铁骨;谓其伟大,然其境遇,亦难掩窘迫。
实则,此番“将军未卸旧征袍”之况,于吾辈周遭,屡见不鲜。
芸芸众生,毕生鞠躬尽瘁,或为家室,或为功业,或为社稷,待到颐养天年之际,方觉韶华虚度,疲惫不堪。
或曰,乃因社保体系尚不臻善,致使那些功勋卓著之人,晚景缺乏依恃。
斯言固然不谬,然亦非全然。
盖因社保纵臻完美,亦难周全普罗大众之需。
揆其深层缘由,恐仍在于我华夏文明中,那份“舍小家,为大家”之集体主义价值圭臬。
此种圭臬,自有机杼,可凝聚人心,戮力同心,共克时艰。
然则,若过度标榜集体福祉,而漠视个体诉求,则易使芸芸众生,陷于“奉献—透支—衰颓”之怪圈。
恰如那位老兵,韶华之年为国捐躯,暮年之际却只能默然承受生活的龃龉。
那么,可否另辟蹊径?
一说,吾辈当更重个人价值,勉励世人逐梦,而非一味要求其为集体玉汝于成。
此说固然美轮美奂,然亦存隐忧,即若人人但顾自身,社稷又将何以运转?
又一说,吾辈当于集体主义与个人主义间,寻觅一处平衡点,既要鼓励世人为社稷建功立业,亦要保障其个体权益。
此说固然中庸,然付诸实践则阻碍重重。
盖因集体利益与个人利益之间,往往龃龉难免。
譬如,延迟退休之策,于庙堂之上观之,可纾解养老金之困,擢升劳动力供给。
然则,于草莽之间视之,延迟退休则意味着需付出更多光阴与心力,方能换取如出一辙之养老金。
观之,此乃一典型之集体利益与个人利益相悖之例。
实则,化解此番龃龉之关键,在于寻觅一种可使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相辅相成之机制。
换言之,吾辈当使那些为社稷建功立业之人,亦能从中获取实实在在之裨益。
譬如,吾辈可借由税收减免、社会福利等方式,来勉励世人踊跃参与社会公益活动。
抑或,吾辈可建立一种更为灵活之退休制度,使世人可依据自身实况,择期颐养天年。
总而言之,吾辈不能再使那些“韶华荏苒,朱颜辞镜”之老兵们,依旧“戎装未解”。
吾辈当使彼等在奉献之余,亦能享受到生活之乐趣,感受到社稷之温煦。
此不仅是对彼等之尊重,亦是对吾辈自身未来之负责。
恰如那句陈词滥调所言,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;幼吾幼,以及人之幼。
一方社稷,若不能善待其耆老,又怎可期许其拥有光明之未来?
重回开篇那句诗,或可如是改写:韶华荏苒,朱颜辞镜,老将解甲享天年。
空阶雨霁梨花绽,一曲清歌慰晚眠。
